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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顶商人胡雪岩 |
分页: 1 2 3 4 5 片长:四十集
原著:高阳
编剧:二月河
导演:阎建刚
主演:巍子、吕良伟、曹颖、彭丹
(一)
“徐疯子”死了!这消息不到半天就通过关帝庙前说大书的乌先生的快嘴传遍了半座杭州城,茶肆酒店,认识不认识他的人都纷纷猜测他的死因;有的人说他是自己不小心喝醉了酒掉到河里淹死的,可马上有人反驳说他穷的连鞋都没有,哪里还有钱买酒喝?于是有人断言他是自杀,本因是无钱补缺,空顶了一个“官老爷”的帽子,实际上活得连叫花子都不如!怪天怪地只怪他自己,谁让他少年荒嬉,不好好读书,几经大比,都名落孙山,老来只好走“捐官”这条路,又没有钱拿到京城去通融补缺,整日疯疯癫癫的吹牛说梦话,真到了吃喝无着的时候,只好一头扎进了护城河,将一把老骨头喂鱼,实无脸去见做过官的祖宗,辱没家门!
议论归议论,到底不是自己家里的事情,两道茶的功夫,人们的话头就从“徐疯子”身上转到时局上来:今年大旱,乡下收成不好,而官老爷的浮利还要加一成,说是疏浚河道,可抓了那么多人干了一冬,漕船不是还趴在河里?再说南京闹了长毛,路上也有风险,乡下不少灾民都跑到城里,稻田肯定荒下不少,世道这么乱,今年的蚕宝宝怕也生不出好茧子来了。
能在茶馆里的闲谈的人,多是还能勉强敷衍生活的,乱世多谈资,更增加了他们泡茶馆的兴致,可在座的另外一位,却无心去跟他们天南地北地闲扯,手里紧攥着“徐疯子”和这世上最后的牵联:五百两银子的借据,在那里愣神。
他叫张胖子,杭州城里响当当“信和钱庄”的“大伙”,他后悔没有早让小胡盯紧“徐疯子”,在他没死的时候留下一句话,这五百两银子谁还?如今“徐疯子”一走了事,这笔帐岂不是要变成了“死帐”?
小胡终於来了,看样子他倒是不急,和周围的人笑呵呵地打完了招呼,才坐到了张胖子的面前,告诉张胖子他把“徐疯子”所有的“遗产”全清理过了,加上他的那个破茅屋,也就值十两银子,看在“徐疯子”无儿无女、孤身一人的面上,又是咱们“信和”的老主顾,他已将这十两银子买了一付还看得过去的寿材和一身还算体面的寿衣,托人把他安葬了。张胖子一听就急了,说十两银子虽少也是钱,多少拿回来给掌柜的也算有个交代,你花在了死人身上,有什么用?面对老张的指责小胡不慌不忙地分辩:“徐疯子”尽管死了,也还能为咱们“信和”挣名声,人家看到徐疯子体体面面地入了土,定会打听是谁给他办的丧事?那时候十两银子买下“信和”对主顾讲交情的面子,比要回五百两银子还强!何况,明知十两银子于事无补,不如换个人情!
张胖子自知说不过他,只好将那借据揉成一团,叹了口气骂骂咧咧地走了,说是给掌柜的报信去,多了一笔死帐,今年的红利定要少了!
小胡忙了一天,难得歇下来喝口茶,拿出个烧饼刚吃两口,却见赖家的管家跑上来给大家作揖,说是赖老爷今天要在这里请客人喝茶,各位行个方便,换个地方,茶钱由赖老爷清。有贪小便宜的自然乐意,心有不快的想那赖老爷新补了知县的缺,正得意的时候,请的客人必也是“官老爷”,干脆结个人情,所以纷纷起身,小胡自然也不愿意多事,起身要走,却听到管家和另外一个人吵了起来;
那是王有龄,是个穷书生,平日坐在那里喝茶看书,也还安静,不知为什么今天忽然来了火气,说什么也不让这个靠窗的位子;
“你家老爷会朋友,可另找地方!凭什么要打扰本老爷?”
管家听他自称老爷,未免发笑,“你看看你的茶,都泡成白汤水了,有钱换一壶再开口说话!”
这一下似击中了王有龄的痛处,说本老爷喝茶就是这个性子,是不是白汤水用不着你来管,言罢高声叫伙计添水,然后翘起腿来品“茶”看书,任你说三道四,全然不顾。
待赖老爷一身新官服大模大样地走上来听管家学舌后,摆出一付大人不记小人过的样子,让管家拿出二两银子,买他起身,不料王有龄看着放在面前的碎银冷冷一笑,说你今天就是摆下一座金山,本老爷也不离位!
赖老爷不禁恼羞成怒,喝道你个穷酸可知道我赖某今天是什么人?说着指着头上的顶子和官服,让王有龄看看清楚!晓事的老老实实走路,否则让你吃官司!王有龄也气起来,话无遮拦,说你以为穿上这身衣服就长了身份?没这身衣服你是酒囊饭袋,有这身衣服你是饭袋酒囊!不当官还勉强藏拙,当了官定会天天出丑!
赖老爷急了要唤官兵,王有龄却冷不丁亮出了吏部的“部照”,说自己也是朝廷的“盐大使!”,见了府台照样可以不跪!这一招让所有的人都愣了,平常看着不起眼的穷书生原来也是个“捐过官”的官老爷!茶馆的老板连忙在两个“官老爷”之间周旋,但双方谁也不肯退让,极善交际的小胡笑呵呵地走来向两位作揖,说两位官老爷何必为这么一点小事伤了和气,自己正要请王老爷摆一碗,有紧要的事情向他请教!
在众人的说和下王有龄终於被小胡拉走,到了酒店小胡才向王有龄介绍了自己,他叫胡雪岩,是“信和钱庄”的伙计,早看王有龄气度不凡,今天方知是捐过官的“老爷!”,想必早已“投供”,不知何日走马上任,届时定当摆酒相送!不料王有龄的一番表白着实令胡雪岩吃惊,原来王有龄因为厌恶官场黑暗,早冷了为官之心,此生甘愿布衣,保持一份清白!但当胡雪岩问起他的家境时,他垂首不语,沉吟片刻才说出自己家中有患病的老父亲,生活十分窘迫,而自己又身无一技,不能养家,眼看难以维持,如不是要服侍老父亲,自己恐怕也走了“徐疯子”这一步!
胡雪岩听后连忙劝解,说大丈夫生在世上,当有一番作为方不负父母生养一场,力劝他等待时机,一鸣惊人!
二人正在交谈,忽有人来找胡雪岩,说外面有人找他;胡雪岩以为是自己的主顾,连忙走出相见,不料,刚出门就被两个人拉走;
胡雪岩被带到岸边的一条船上,在船舱内见到了一位小爷,这位小爷虽然眉目清秀但盛气凌人,开口便问是不是你逼死了“徐疯子”?
胡雪岩当即一愣,连忙解释,但是小爷懒得听,说你们钱庄的人就是认钱不认人,人家借了点银子你们就把人往死里逼,人生在世,只有一命,你逼死他,我也不能饶你,说罢让人把胡雪岩装进麻袋扔进河里去!
胡雪岩大惊失色,挣扎喊叫,但无济于事,危急时刻,迎面飞快地驶来一条小船,原来,和胡雪岩一起长大的罗四姑娘看到有人将他拉扯到船上,自感不妙,叫来乌先生等人,将胡雪岩救下;
当众人得知那位小爷误把胡雪岩当作凶手时,忙纷纷解释,说“徐疯子”本是自杀,并非“信和”之过,相反,胡雪岩还亲手操办了死者的丧事,使“徐疯子”入土为安!那位小爷听了之后连忙陪礼,并带死者向胡雪岩下跪感激,胡雪岩连忙扶起,问明究竟,方知“徐疯子”生前曾经对小爷有恩,今听其死讯,特来相报,误听流言,险些酿成大错!随即拿出了一张五百两的银票,交给胡雪岩,说人死帐不烂,自己应代“徐疯子”还钱,临走给了胡雪岩一块玉佩,告诉他今后在江湖上如有难事可凭此到松江府找魏老太爷!
小爷离去乌先生拿过玉佩一看,惊道此乃漕帮信物,而松江漕帮的总首领恰是姓魏!
原来那位小爷是漕帮人物,胡雪岩不禁惊叹奇遇,喜的是死帐变活,叹的是人生善恶有报。
回家的路上,胡雪岩拍额想起,王有龄还在酒楼等自己,连忙前去,本想耽误了这多时光,“王老爷”恐怕早已经不耐烦了,很可能离去,不料,他赶到酒楼,却见王有龄静静地在那里看书,等候自己,不觉心头一热,攥着那五百两银票,看着眼前这位沉稳而英气勃勃的书生,陡然生发了一个念头。
“你去投供补缺,大约需要多少银两?”
“总要五百两银子!”
胡雪岩心头一喜,接着忙问:“你可愿意借贷?”
王有龄微微一愣,随即苦笑,说家中一贫如洗,谁可借贷给自己?再说老父重病在床,岂能远离?说罢道谢告辞,空留胡雪岩一人惆怅。
回家的路上,胡雪岩看到赖老爷带着随从醉醺醺回府,一路张狂,得意忘形,十分厌烦。
回到家中,在饭桌上和母亲、妻子说起此事,母亲叹道:怎么偏偏又是这样的人作官,那一县的百姓,怕是没有好日子过了!
看到母亲面对观世音上香祷告,胡雪岩内心触动,越想越觉得该帮助王有龄,睡在床上,妻子劝他不要生事,而胡雪岩却忿然说道:自己决不忍看王有龄变成第二个“徐疯子”?!他整理过徐疯子的遗物,在那些零乱破旧的书册中,满是治国救民的方策,流溢急切报国之情,如今,已连同那一把尸骨,一起埋入土中!
次日,胡雪岩找到王有龄家,想帮他借贷,不料,正逢王有龄和父亲争执;
原来,王有龄的家乡来了一封信,告知王有龄的同窗学友何桂清现已在朝中为官,官运亨通,王有龄的父亲让王有龄速去信联络,请何桂清关照“补缺!”;王有龄不愿写信,二人由此争执。
王有龄看透官场黑暗,为官者多谋私利,哪管百姓死活?自己决不愿意与他们为伍;情急之中,王父拿出了万民伞,这是自己作官时所辖百姓送给他的,上面写满了百姓们的姓名和对官府的期望,正因为现在世少清官,才让你去作事,
反之,百姓还有何望?说到动情处,王父挣扎起身,要用家法惩治王有龄,说如你不抓住这个机会,今生今世,哪还会有出头之日?
看着老泪纵横的父亲,王有龄连忙跪在地上,说就是答应写信去,也要银两才能办成,家徒四壁,哪里还有余钱?此时,胡雪岩再也忍不住内心的激动,破门而入,将那张银票递到了王有龄的面前,告诉他,这些银票是自己的,愿意借给王有龄去求官!
王有龄见状大惊,说与胡雪岩并无深交,岂能拿这笔巨款?胡雪岩表示钱为人用,只要用在当口上,就有所值!如果王有龄真能为官,大展宏图,不仅他一生从此改变,尚可造福一方百姓,与此等大事相比,这区区五百两银子,何足道哉?!
闻听此言,王父艰难爬起,走到地上,跪拜胡雪岩,泣道:得贵人相助,王家後代从此有望矣!
胡雪岩连忙扶起王父,说雪岩素来敬佩有志向、有德行、有本领的人,虽与王兄相识日短,但深见其心,自己位卑学浅,做不了什么大事,能助王兄成就大愿,足可快慰平生!
二人走出房门,商议借贷之事,王有龄仍然犹豫,说老父亲重病在床,身为独子,岂可远行?胡雪岩表示愿意帮助王有龄照顾他父亲,正在商议之间,猛听房中一声异响,二人急忙进屋观看,只见王父已经悬梁自尽,床上,留下了那把写满字迹的万民伞。
为断儿子牵挂,老人家自尽身亡!
强忍悲情,王有龄埋葬了父亲,携带着那把万民伞,踏上北上的行船,岸边,胡雪岩和他挥手告别,相约后会有期。
(二)
张胖子听说有人替“徐疯子”还了钱,兴冲冲地来找胡雪岩,说掌柜的闻听此讯非常高兴,这笔死帐终於有了着落,没想到胡雪岩拿出了一张新的借据给他,说他已经将这笔钱转贷给了王有龄。
张胖子一听就傻了!擅自收款转贷是作钱庄伙计的大忌,事已至此,只好拉了胡雪岩来见掌柜的。在掌柜的面前,尽管胡雪岩摆出了条条理由,说此笔贷款终会有回报,但钱庄的规矩不能坏,掌柜的还是将胡雪岩赶出了“信和”的大门。
为了帮王有龄胡雪岩自己丢了饭碗,回到家中少不了受到妻子的一通埋怨,母亲听了什么话也没有说,只叫媳妇到绣坊去求一点活来,自己戴上了老花镜找花样,准备帮儿子挣一点柴米钱。
看着母亲重操旧业,胡雪岩心中又愧又急,连找了几家钱庄,想作伙计,但均因为他有前科而被拒绝,胡雪岩十分沮丧,自己十几岁就在钱庄学徒,如今作得正顺手,却因为此事断了活路,好不烦恼。
在岸边,胡雪岩遇到了正在洗衣服的罗四姑娘,在罗四的追问下,说出了自己的困境,心直口快、脑子灵活的罗四姑娘给他出主意,说这里不好呆你为什么不往远处走?别的地方不知道你的事情,人家可以用你!胡雪岩觉得有理可是苦于没有盘缠,罗四当即脱下了自己的手镯,让他当了去换钱。胡雪岩几经推脱,罗四姑娘生气道:不看你是个人才,谁来帮你?看着儿时的伙伴胡雪岩心中内疚,当年因为罗四姑娘和父母到湖州闯生活而失去了成为夫妻的机会,如今自己已经成家而罗四一直未嫁,似乎对自己的情意始终不曾消逝,今天又患难相帮,内心触动旧情,但难以言表。只问罗四是否许了人家,罗四丢下一句:谁用你来操心?转身而去。
胡雪岩当手镯,被当铺的“朝奉”压价,本来值十两银子只给了五两,胡雪岩发誓今后挣了钱,立即来赎,拿着那五两银子,踏上了去上海的路途。
时隔三月,王有龄一身官服回到了杭州,原来他到京城,找到了自己幼时的好友何桂清,何桂清帮助他在京城加捐了一个候补知县,分发到浙江。
一回杭州,王有龄第一件事就去找胡雪岩,想要报答,不料,随从高升回来禀告胡雪岩已经被“信和”开除,原因就是因为私自放款,王有龄听了十分不安,立即亲自前往胡家,登门拜访,方知胡雪岩已经到上海谋生,王有龄送去柴米,说等胡雪岩回来,再当厚报。
浙江巡抚黄宗汉接到何桂清的推荐信后心中就打鼓,不知道这位明为外放的江苏学政、实为查案钦差大臣的何桂清对自己逼死藩台椿寿一案到底持什么态度,他接见王有龄,表面拉拢,内心防范,如何安排王有龄,故意悬而不决,只看王有龄是否归顺。谁知王有龄早就作好准备,他已经听说何桂清要查黄宗汉一案,借拜访官员之际,查明了黄宗汉因为椿寿没有孝敬他四万两银子而故意刁难,使椿寿自尽身亡。
王有龄一腔热血,当即写信给何桂清,告知真相,希望何桂清速来浙江,惩处黄宗汉,不料,此事被门房刘二知道,告知黄宗汉,黄宗汉闻听此事,冷冷一笑,将王有龄的事情更加拖延。
王有龄心中烦燥,来到街上闲逛,猛然看到胡雪岩衣衫褴褛,坐在饭馆门前吃“门板饭”,王有龄大惊失色,连忙叫住胡雪岩,二人相见,
分外亲热,言谈之中,王有龄方知胡雪岩到上海后,进了一家钱庄,原本干得不错,后来老板不知道从哪里了解了他的底细,又将他赶了出来。
王有龄见自己给胡雪岩惹来这么多的麻烦,连说惭愧,并把自己遇见何桂清发放浙江的事情告诉胡雪岩,胡雪岩也为他高兴,二人重上茶楼,王有龄说起密告黄宗汉事,胡雪岩沉思不语,说:“此事恐怕有些莽撞!”
果然,何桂清复信来,劝说王有龄不要去管别人的事情,和黄宗汉搞好关系,安顿好自己的前程,并说现在朝廷正是用人的时候,多为国家出力,方是正途。最后,一再叮嘱,黄宗汉在朝中朋党甚多,加之圣眷正隆,务必要多加亲近。并说自己已经又给黄宗汉去信,催促他早日安排。王有龄看后大为不满,说没想到何桂清如此不分黑白,枉为钦差大臣!钦差尚且如此,官场岂能清白?忿恨之下,怒要辞官!胡雪岩听了劝道:你若走了,岂不是正合黄宗汉之流的心意?要想为国家和百姓办事,手中无权,即便心中有万丈豪情,又有何用?
正在此时,高升前来禀报,说黄大人差人来唤,让王有龄速进府答话。
二人闻言愣住,不知是凶是吉。
进了府,黄宗汉见了王有龄倒是一团和气,拿出来一道上谕,十分信任地给王有龄看,王有龄还从来没有见过谕旨,见上面盖着军机处的大印,不觉手也发抖,这是一道催运漕粮的上谕,江宁失守,官军无粮,浙江的漕米至今没有运到上海,朝廷震怒,严命加紧运输,稍有延误,定从重治罪!随后,黄宗汉对王有龄说道:何大人与我是同年,感情最好,你是他荐来的人,本当早就借重高才,可一直想找一个不委屈你的职位,才算对得起桂清,现在好了,海运局正缺能员,朝廷又催漕运,正是立功的时候!以你之大才,定可不负朝廷的厚望!随即拿出了一个委札,交给王有龄,举杯送客。
回到新置的家中,王有龄打开一看,是委任他为海运局的“坐办”,平生第一次有了官职,不禁兴奋起来,邀请胡雪岩前来吃酒。
胡雪岩来后听说此事,脸上倒沉下来,说这是黄宗汉借故整治王有龄,今年漕米尚未收齐,运河河道也没有疏通,加之河面上不太平,在时限之内,运漕米到上海,几乎是不可能!王有龄听了才恍然大悟,自己上了黄宗汉的当,如果完不成漕运,朝廷怪罪,黄宗汉将拿自己顶罪!王有龄顿时没了主意,捧着这张委札如同拿着一个烫手的山芋;胡雪岩沉思片刻笑道凡事总有办法想,他刁难你也正是你显身手的时候!王有龄忙问什么办法?胡雪岩答道:我们何必费事运粮,可直接到拿着银票到上海去买粮食!
王有龄听了茅塞顿开,心中实在佩服小胡的机敏,当即向黄宗汉和藩台麟桂请示,二人巴不得把责任都推给王有龄,放手让他去办。
胡雪岩回到家中,向家人说了王有龄的事情,妻子希望胡雪岩能借此机会跟着王有龄在海运局当差,吃碗官饭,胡雪岩笑道自己哪里是能受的了束缚的人,到上海转了一趟,倒看出了一些商机,现在先帮着王有龄把事情办好,今后有他的支持,自己单独开一家钱庄,也不是没有可能!妻子骂他心大,眼下两手空空,什么底子都没有,就想自己开钱庄,白日做梦!胡雪岩一笑了之。
王有龄上任办事,首先是要了结胡雪岩的借款;胡雪岩为自己担了这么多的干系,一心想给胡雪岩出头,没想到胡雪岩却不愿意借此扬眉吐气,为了保全“信和”的面子,让王有龄自己去还钱,还请他尽可能地捧“信和”几句。
王有龄对胡雪岩的气量十分钦佩,自己穿了官服、坐着轿子去“信和”还钱;“信和”上下见到今非昔比的王有龄不尽汗颜,百般巴结,想拉住这个大客户,王有龄却说如长期来往需请胡雪岩来找自己。
掌柜的后悔把胡雪岩赶出“信和”,忙让张胖子带了礼品来求胡雪岩重新回来,胡雪岩则表示自己已给海运局当差,不能再回“信和”,但是可以照顾“信和”的生意,这次去上海买米,就让“信和”作保。
“信和”乐得与官家往来,满口答应;胡雪岩由此解决了资金问题;王有龄聘他为海运局的“司事”,带着张胖子等人一同前往上海买粮。
罗四姑娘的母亲得知胡雪岩现在为“海运局”办事,巴结胡雪岩,希望他能照顾自己家的生意;胡雪岩也感谢罗四帮助自己,让王有龄雇了罗家的船。
船上,罗四姑娘照顾一船人的起居饮食,同行的周委员对罗四动手动脚,被罗四斥责,张胖子知道胡雪岩和罗四有旧情,特意提供机会让胡雪岩和罗四旧梦重温,吃醉了酒的罗四向胡雪岩吐露心曲,她一直未嫁实际上一心想着胡雪岩,但胡雪岩不愿意耽误罗四的终身大事,希望她能将自己忘却,早点找一个好人家!并将已经赎回来的手镯还给罗四姑娘,另外加了二十两银子作为酬谢。没想到罗四姑娘生气不收。
胡雪岩和王有龄说起此事,王有龄说你欠人家的情就该以情
偿还;胡雪岩内心虽然也喜欢罗四姑娘,但是自己已经是有妻室的人,不愿意委屈罗四,内心十分矛盾。
船到了松江,张胖子打听到漕帮有米要买,只是苦于没有门路,胡雪岩忽然想起了那块玉佩,那位小爷曾经说让他有事去找松江漕帮的魏老太爷。
王有龄听说此事喜出望外,忙让胡雪岩前往,胡雪岩带着玉佩来找魏老太爷,果然顺利地受到了接见。
胡雪岩向魏老太爷说起玉佩的来源和与那位小爷的交往,魏老太爷不禁哈哈大笑,说既然你们是朋友,不妨叫出来见见,随即叫人去唤,胡雪岩准备和那位小爷重叙旧情,没想到走出来的是一位秀发披肩的姑娘,胡雪岩定睛看去,正是那位“小爷”,魏老太爷说这是我的干女儿七姑娘,胡雪岩才知道当初她是女扮男装。
七姑娘侠肝义胆,听说胡雪岩有了难处不由分说叫来了自己的五哥“尤五”,逼着他帮胡雪岩这个忙,胡雪岩见状感到也不能让漕帮吃亏,统筹安排,先让漕帮垫十五万石大米给海运局,再由“信和”放贷给漕帮。魏老太爷看胡雪岩不仅办事漂亮,而且讲情讲义,当即拜他为漕帮的“小爷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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